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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文章出处:中国论文下载中心 发布时间:2005-11-11 |
据《说文》第十四,禹乃“虫也”,此不适合夏王之名。然禹、宇同音,又同属七麌麌之韵。而禹字通或,见《一切经音义》卷七“渐备经”条:“宇,古文,籀文作同。”而宇、等字义,《释文》云“四垂为宇”……若然,《尚书·禹贡》之文,可证夏王禹之命名决非偶然,……禹之名,实得自其治九州四垂之水。
……就吾人所见,尧、舜、禹乃儒教传说,三皇五帝乃易及老庄派之传说,而后者以阴阳五行之说为其根据。故尧、舜、禹乃表现统领中国上层社会思想之儒教思想,三皇五帝则主要表现统领民间思想之道教崇拜。据史,三皇五帝早于尧、舜、禹,然传说成立之顺序决非如是,道教在反对儒教后始整备其形态,表现道教派理想之传说发生于儒教之后,当不言自明。[7]
以白鸟库吉在史学界的地位而倡此说,不能不造成强烈的影响。《东洋时报》第129号刊有后藤朝太郎的《论尧舜禹的抹杀》。1910年1月,林泰辅在《东洋哲学》第17编第1号上,就尧舜禹问题向白鸟库吉质询。1911年7月5日发行的《汉学》第2编第7号、1911年的《东亚研究》第1卷第1号,1912年1月的《东亚研究》第2卷第1号,连载了林泰辅的《关于尧舜禹抹杀论》,林泰辅对记载尧舜禹的《尚书》中的《虞夏书》、《商书》的制作年代及在殷末周初有没有存在文明的问题进行了考证,认为尧舜禹是实有的历史人物,反驳了白鸟库吉否定尧舜禹的理论。1912年4月白鸟库吉在《东亚研究》第2卷第4号发表了《尚书的高等批评--特关于尧舜禹》,这是他1910年在汉学研究会上的讲演,他认为《尧典》、《禹贡》等篇为战国时代五行概念、地理概念出现以后的作品,非太古时代所能有,号召对《尚书》作自由的研究。接着,林泰辅在同年9月的《东亚研究》第2卷第9号上又刊登了《再论尧舜禹抹杀论》,再次批驳白鸟库吉说。1911年12月4日《东洋时论》第2卷第12号刊登了白鸟库吉的《关于支那革命的史的说明》,白鸟库吉再次强调:“我不认为尧舜禹是实在的人物。因为这些就是以天地人三才为基础而造的,来具体表现出君主的最高理想而已。”1912年的《东洋学报》2卷3号,1913年的《东洋学报》3卷3号,1914年的《东洋学报》4卷1号、3号连载了白鸟库吉的学生桥本增吉的长篇论文《书经的研究》,桥本对《尚书·虞书》所载的天象进行了详细的考证,以支持其师的尧舜禹否定论,反驳林泰辅对白鸟库吉的批评。1921年《史学杂志》第2卷第4号也刊登了青山公亮《白鸟博士的“周代古传说的研究”》。刘起釪认为,白鸟库吉、桥本增吉之说出,“于是对尧舜禹的怀疑,一时形成风尚”(1994),这应该符合当时日本学术界的实际。
钱玄同1906年9月去日本留学,1910年5月回国。在日本,他是有可能看到《东洋时报》第131号上白鸟库吉《支那古传说的研究》一文的。其实,上引《答顾颉刚书》“我从前以为尧舜二人一定是‘无是公’、‘乌有先生’。尧,高也;舜,借为‘俊’,大也。‘尧’‘舜’底意义,就和‘圣人’‘贤人’‘英雄’‘豪杰’一样,只是理想的人格之名称而已”云云,与白鸟说就有几分相似。这种相似,当然不能排除偶合的可能,但受白鸟库吉说影响的可能性也许更大。
顾颉刚与钱玄同不同,他不懂日语,也没有去过日本,因此王汎森、刘起釪都认为他不曾接受过白鸟库吉等人的作品。笔者去北京大学图书馆外文过刊部查阅过,该部藏有《东洋学报》、《汉学》、《史学杂志》、《东亚研究》、《东洋哲学》、《东洋时报》等日文刊物。其中《东洋时报》、《东洋哲学》、《东亚研究》载有白鸟库吉、后藤朝太郎、林泰辅文章的期数不见。这有两种可能:一是当时没订:二是订了,后来遗失了。但载有桥本增吉《书经研究》的各期《东洋学报》都有,载有林泰辅《关于尧舜禹抹杀论》的《汉学》也有,载有青山公亮《白鸟博士的“周代古传说的研究”》的《史学杂志》也有。至于《东洋时论》等刊物我就失检了。北京大学所藏的这些日文报刊,一是北京大学的原藏,一是50年代院系调整时合并的燕京大学所藏。如载有桥本增吉《书经的研究》的《东洋学报》各卷,就是原燕京大学的藏书;载有林泰辅《关于尧舜禹抹杀论》的《汉学》,则是原北京大学所藏。据顾潮《顾颉刚年谱》,顾颉刚1920年6月被北京大学聘任助教,职事定为校图书馆编目员;9月10日到北大图书馆就职,见该馆主任李大钊,谈中文书目改编事。次日,作《重编中文书目的办法》,嗣后又拟各种表格备填;11月9日,并作《图表编目意见书》。10月始,又任清查外文书籍、重编西文目录事。(55、56页)一直到1922年3月,顾颉刚的“图书馆事由黄文弼代”(71页)。顾颉刚在北大图书馆工作了一年半,又曾“清查外文书籍”,因此,他完全有可能会见到《汉学》第2编第7号(1911年)所载林泰辅《关于尧舜禹抹杀论》、或者《史学杂志》第32编第3号(1921年)所载青山公亮《白鸟博士的“周代古传说的研究”》这些论文。这些论文都较为详尽地转述了白鸟库吉的观点,通过它们了解白鸟库吉的“尧舜禹抹杀论”应该是不难的。所以,说顾颉刚“根本无缘与日本同时学者之说接触”是不能成立的。[8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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